【授翻】【Maxwil】I'll let you know.

作者:Nasyat

原文链接:AO3

 

 

简介:威尔逊留在了最后一个世界。这是他的选择;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机会。

 

 

 

 

 

第八天,威尔逊点亮了火堆,在附近的草席上安顿了下来。在这里,火堆是毫无必要的,但科学家不喜欢那些柱子上的火焰,而这些无处不在的火焰似乎正是被他的脚步声所点燃。它散发出魔力,而他也不能理解柱子上那些带着绿光的火焰是如何工作的。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无奇、灰暗和晦涩。但另一方面来说,在这个有着永恒黑夜的世界里,明亮的色彩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我起不来的话,请原谅我。”

 

威尔逊感觉到了寒冷。寒意笼罩着他,他颤抖着靠近火焰,并向前伸出他紧握的手。至少这里还是干燥的,并且他也不会在连绵不断的雨中活生生地腐烂掉——当他的双脚穿进被潮湿、腐坏的霉菌覆盖着的湿鞋时,理智会不可避免地衰减,还伴随着阵阵恐惧与惊吓。

 

“你一直是个有趣的玩物,但我已经厌倦这一场游戏了。或者是它们已经厌倦了我。哈,这可花了很长时间。”

 

让他惊讶的是,威尔逊发现这个宽阔的大厅为他提供了所需要的一切。当然,只有很少的一些,但现在看来已经够用了。在一些地方,草从地皮上生长出来,而在小路尽头的箱子里能找到一些相当有用的东西。威尔逊那贪心的大脑立即开始计算如何最大效率地利用这些物品。有限的物资教会他如何变得目光长远。他不得不预先做估计,给未来做好打算。他必须为最坏的结果做好准备,然后他学会了如何做到这点。他再也不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傻瓜,不会再为矜持而挨饿或是为发现的东西而兴奋不已。从今以后,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它们会向你展示可怕而美丽的东西。”

 

天知道,威尔逊很忙。他忙得不可开交,还碰上了那么多的麻烦。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它将会改变你,就像它曾经对我做过的一样。”

 

但他现在有时间去冥思苦想了。

 

“最好还是不要与它为敌。”

 

大厅的地板由褪色的、带有图案的地板组成,雅致的灰白色瓷砖就像棋盘上的方格一样交替出现。当柱子上的火焰为他的到来而燃起时,威尔逊察觉到在黑暗中似乎有人在注视着他。

 

“在我刚来时,这里还没有多少东西,只有灰烬,虚无,还有它们。”

 

在王座旁,那些陌生的视线如芒在背。威尔逊将他的膝盖拉到了胸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渺小。他不能回头去看那些空洞的、没有表情的眼睛,他甚至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他唯一的观察者。

 

“自那之后,我已经学得够多了。也建得够多了。”

 

沉默几乎要将身体压垮,但他再也不能打开留声机了。威尔逊尝试着不要去过分消耗肉类,即当到来时放在地板上的那些食物——这在他预料之中吗?但根本没必要对这些食物太过于吝啬。这个小个子让他的眼睛合上并稍息片刻。他注意到这里时间的流动是不一样的;它在间歇性地运作;慢下来,然后再恢复到正常的步调上。威尔逊很清楚,他的身体缺乏光照。他比死亡还要苍白无力;他眼底的阴影也变得越来越深,并且他也总是感到疲惫。他变得虚弱消沉。

 

“但即使是国王也会受到边界的限制。你不能改变游戏规则。”

 

“国王是最薄弱的一环。”——威尔逊低声说道。他厌倦了这种沉默。在第一天,他试着给那位囚犯喂肉,但对方只是固执地闭紧了嘴巴,然后食物碎屑从下颚滑下,留下油腻的痕迹。“这头倔驴……”

 

“我不知道它们想要什么。它们…它们只是看着。除非你靠得太近。然后……”

 

威尔逊让一些萤火虫飞走了。某些东西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生存着,对于它们是如何存活这一点,科学家依然没搞明白。小虫子绕着大厅飞舞,轻柔地散发出绿光。这让他镇定下来。其中的一只在他衣衫褴褛的、瘦削的膝盖上着陆。

 

“现在外面是第几年了?在这里时间流动不太一样。好吧,那我有了一个保持衣冠楚楚的理由。”

 

“第五十一年,我认为。”威尔逊低声说着,又一次把鼻尖放在膝盖上摩擦。那件冬衣外套逐渐被损耗殆尽,它的皮毛变得光秃秃的——这个男人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这是一个可怜的景象。威尔逊不愿去看。

 

“来吧,待一会儿,让我们为伴。或者把钥匙插进盒子里。这由你来决定。”

 

威尔逊开始左右摇摆,拿捏不定,像是在弯曲雪橇上的玩具木马。

 

“我认为我说的够多了。”

 

这是第八天,麦克斯韦继续坚守着他的沉默。威尔逊放弃了让他做出回应的尝试,并出于习惯开始自说自话,让只言片语与零碎的思绪散入黑暗中。这位王座的俘虏无声地呼吸着,他的胸腔和肩膀在起伏,时不时还会懒洋洋地眨眼睛。他的目光和他的内在一样空虚,而且他整个外表都散发出一种纯粹而极度冷漠的气息。

 

突然间,他活动了。与此同时,威尔逊在眼角的余光中注意到了他的一举一动,并吓了一跳。麦斯威尔舒展着干瘪的躯体,然后他说话了。

 

“不是这样的,伙计,根本不是。国王是最坚固的一环。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游戏的宗旨在于保护它免受对手的攻击。”

 

威尔逊眨了眨眼,站起来活动着他昏昏欲睡的四肢——在这永恒的黑暗中它们似乎变得更加脆弱,而且他的关节也无情地疼痛起来。

 

“为什么要保护一个不需要保护的人?”他问。麦斯威尔摇了摇他的头。

 

“并不总是弱者才需要保护。你不了解这个游戏的规则。希伯里,为什么你依然能站在这里呢?”

 

威尔逊低下了头,看着他的双手——上面布满了老茧和伤疤。他握紧了拳头。

 

“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取代你的位置,”他咬紧了牙关,瞥了一眼那个被固定在同一姿势的、歪斜的身影——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麦斯威尔发出了低低的嘶声。

 

“我明白了。”

 

威尔逊烦躁不安地离开了,他漫步走过燃烧着炽焰的火柱,走过闪耀的大理石砖,而后陷入沉思。

 

 

 

 

 

在第十天,麦斯威尔突然开始尝试着改变他的姿势。威尔逊无言地看着他在拘束下挣扎抽搐,灰烬从他的衣服上纷纷落下。最后,麦斯威尔靠在王座的背椅上,在暗影锁链所允许的范围之内尽可能地闭上眼睛往后仰。汗水在他的苍白的、覆满皱纹的前额上闪闪发亮;麦斯威尔气喘吁吁。科学家摘下帽子,胆怯地向他靠近。

 

“这是无法忍受的。”年长者(威尔逊自忖着应该是“古人”更贴切一些)嘶哑着声音说。“我不能再等了。”

 

“我告诉过你,我……”威尔逊开始拿捏不定,但麦斯威尔已经转身不再面对他,他在为方才表现出来的一时虚弱而感到羞愧,并压着鬓角将自己按向王座的暗物质中。威尔逊将他的口袋翻了个遍,找到了一张手帕,他曾带着它穿过了各个世界,还有那一连长长的旋涡状入口。他很珍惜这片手帕——唯一能回想起正常生活的东西,现在他正在用它来擦拭麦斯威尔脸上湿漉漉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将它压在晶莹的汗珠上,突然,他对面前的敌人产生了最为强烈的怜悯。

 

是的,他有的是时间去冥思苦想。

 

“你想让我这么做吗?”他低声问。麦斯威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我的意思是……这由你自己决定,希伯里,我不能逼你做出选择。”

 

这种怜悯的感觉让威尔逊的心跳重获了对感性的渴望,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强烈和痛苦。他过得不好,原因是他世界的色彩从黑白胶片皆变为全灰色调——就像这个以可怜姿态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坐在一个没有健康自然光线的世界的昏暗大厅里,衣服上落满尘埃。威尔逊轻轻用手触摸着对方银灰色的头发——它粗糙而坚硬,仿佛在很久之前发胶就凝成了固体。

 

“我有灰头发了吗?”麦斯威尔问道,不可思议地皱起了眉头。

 

“有一点。”威尔逊承认了。对方以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

 

“你也一样。”这个男人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头发上,就像是他能通过指尖的触觉感受到那灰白色的头发一样。麦斯威尔笑了笑,但这个微笑立刻就从脸上颤抖着消失了,然后他垂下嘴角。

 

“我告诉过你的——不要再往前走了。”

 

“我…我又不是玩具。”威尔逊支支吾吾地说,他依然能感受到对方额前头发上的那抹灰白。麦斯威尔眼中满含悲伤地凝视着他,这让科学家感到有些尴尬。

 

“当一枚卒子走到棋盘的尽头时,”这位傀儡师说道,“它就会变成任何棋子。”[注]

 

“但不会变成国王。”威尔逊大声回答,声音压过了大厅里死气沉沉的寂静,然后他跺着脚离开了。

 

 

 

 

 

在第十二天,他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靠近了麦斯威尔,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对视了很长时间,而威尔逊正在试着鼓起勇气。最后,他用紧张且颤抖的声音开始说:

 

“我在一个宗教家庭中长大,只不过一直都是以科学为信仰。我相信事实,即那些可以通过反复实验来证明的结果。因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呢?那些天堂的家伙吗?还是命运的摆布?”

 

威尔逊深吸一口气。麦斯威尔倾身向前,并睁大了那又小又凹陷的眼睛。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攥紧又松开;威尔逊手指冰凉,还带着汗,但这并不能让他退缩。

 

“我认为我的母亲将会为我的决定而感到高兴。我就像一个真正的基督教徒,”威尔逊惶恐不安地咧嘴一笑。麦斯威尔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薄薄的嘴唇。“或许这些也不过是共有的价值观,而我…过去没有领悟。”

 

威尔逊用另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陷入沉默。当他把手移开的时候,他看起来很平静,只是面色格外苍白。麦斯威尔想要问他有没有吃过东西——但他忍着没有问,因为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机,而且,显然他也没有。

 

“在那里有一个科学家叫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一位物理学家,却在别的领域发明了彩色摄影。而在这里有你。”

 

威尔逊把他温暖的手从对方的肩膀上移开,麦斯威尔立即感受到了一阵失落带来的绞痛。他绝望地攥紧了把手,把脚后跟踩在地板上,并尽可能地挣脱那些暗影的束缚。威尔逊只是摇了摇头。

 

“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为了麦斯威尔。为了科学,或是为了道德准则——由你来决定。”

 

威尔逊意外地畏缩了一下,随后他藏好自己的不安,默不作声地说:“为了你……”纯粹是出于紧张,麦斯威尔认为自己看到了恒星,然后他吸了一口气,忘了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很久以前,当他坐在那该死的王座上时,他就失去了这一权利。

 

“我认为我说得够多了。”

 

威尔逊已经握住了那根细杆——探测魔杖,赐予一方自由,而赐予另一方的则是永恒的禁锢。下一秒,他把它插进了盒子里。威尔逊没有带上任何犹豫,这样一来他就不会感到害怕,或是改变他的决定。大地在震动;突然,链条消失了,王座被地面所吞噬。有那么一瞬间,麦斯威尔感觉所有的事物都重新染上了色彩,他像个孩子一样愉快地微笑着,身躯充斥着新鲜的、惊人的轻盈感,还有自由——自由!他是如此地渴望着它。

 

年长的男人张开了他的双臂,似乎有意去拥抱他的解放者,但……

 

随着一声长长的哀叹,他化为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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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注】国际象棋的规则:兵升变。当一方的兵通过直进或斜吃而到达底线,可以变成后、车、马、象的其中一种,但不能变王,也不能不变。兵一旦升变,立即具备新棋子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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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不上520只能赶一赶521了。写这篇文的太太是一个全能太太,她笔下的威威都特别温柔,太太会画画会写文会写诗还会做视频手书——然后这篇文只是她威麦相关作品的冰山一角,希望有条件的同学都可以去汤不热上吸吸她画的威麦!

终于赶上521的尾巴了!

第一次翻译,水平不精请多多原谅!(没错就是渣翻)

感谢在翻译过程中给予支持和帮助的乌鸦和连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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