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饥荒,偶尔原创/
大概是all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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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北极圈的路上一去不回头

【Maxwil】致威廉·卡特(下)

*影威x威廉

*不可避免的ooc

*大量私设

前篇这里:(上)(中)

 






【六】

 

八月十五日清晨。

 

天气很好,纽约火车站开阔的平台上堆满了形形色色的货物,列车将在一刻钟之内出发。颜色鲜艳的帐篷布被工人们搬上车厢,装在笼子里的虎皮鹦鹉拿腔捏调,几名壮汉吃力地抬起了沉重的铁皮箱子,气球在空中飞舞,金灿灿的阳光给站台上成排的柱子打下了坚实的阴影。

                                                         

威廉·卡特拎着箱子和兔笼站在柱子中间,家当少得可怜。他时不时就抬起左手看着手表,皱巴巴的火车票被反复叠起又展开,旅客们排着队相继登上车厢。

 

手肘突然被人碰了一下。威廉转身一看,是哑剧演员维斯。

 

[你、还在、等、他、?]维斯用手比划着。

 

“是的。”威廉低头看了看手表。距离发车还有七分钟时间。

 

[你、等了、他、八个、月。]他蹙起了眉头。

 

威廉正张嘴要说话,却被响亮的汽笛声打断。维斯耸耸肩,并向他挥了挥手——[火车、要开了。]很快,他就同马戏团其他成员一起挤进了吵吵嚷嚷的车厢。

 

该走了,威廉。他对自己说道。

 

他走过高大的柱子,等待装填的箱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上面用白漆涂写着编号。已经过了八个多月,那位神秘的黑发青年留下一片狼藉之后便离奇消失。他只不过是一个穷困潦倒毫无优点的魔术师,他在担心什么?究竟在等待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和马戏团的合同就要结束,还不如去旧金山好好谋个生计,过个安稳生活。

 

对于那位无所不能的青年来说,自己不过是一名不配拥有谈资的过客。

 

威廉排在人群的末尾,短短的队伍仅剩几人。火车再次发出了悠长的鸣笛声,站台上送别的人不停地向将要离开的旅客招手,恋人们依依不舍地道别,年轻的姑娘在叽叽喳喳谈论着昨晚新上映的歌剧和小说中的罗曼情节,孩子们牵着半透明的气球,今日晴朗无云。

 

“漂亮的姑娘们,可否借个道呢?”

 

威廉循声望去,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后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

 

威尔逊·希伯里依然是初次见面的那身装扮,锃亮的皮鞋踩在站台新砌的水泥上,他笑嘻嘻地朝女孩子们吹了一个口哨,随后用右手撑着横在他们之间的栅栏,轻轻松松地跃过了障碍。燕尾服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惹得姑娘们发出阵阵尖叫。

 

“蠢威廉。”他走近了,胸前别的那枝玫瑰开得正艳。

 

“我、这是真的吗?威尔逊?天啊,八个月了,你杳无音信。”威廉结结巴巴地说,不敢相信这过于戏剧化的情节是真的。“我找遍了整个纽约,还以为你……”

 

他的后半句话被堵了回去。

 

人群中发出了惊呼。威尔逊径直向前扯住了威廉的领带,轻轻咬住了他的下唇。青年靠得太近,以至于每一根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肌肤依然是这么苍白,火焰般燃烧的发梢还是与眸子一样乌黑得发亮。

 

与十个世纪一样漫长的几秒钟之后,他终于放开了威廉,但手依然按在对方背上,有意或无意地画着圆圈,挠得威廉浑身不自在。

 

“你以为我死了对吗?”

 

“对……不对,威尔!这是真的吗?等等,人们还在看着呢!”

 

“好吧,如果你不喜欢被人看着的话我可以把他们全都处理掉。”威尔逊半眯着眼得意地说。

 

“嘿!你又来了,可不许乱杀人。”

 

“那就闭眼。”

 

威廉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眼镜被摘了下来,冰凉的唇立刻贴上了他的嘴,不安分的舌头在齿间撩拨,轻巧地撬开了形同虚设的防守。威廉被推揉得有些站不稳,他索性松开了手提箱任凭它砸到地上,并一把揽住了青年的肩膀,换来的是更为激烈的掠夺。

 

汽笛发出了最后一声长鸣,威尔逊松开了攥着威廉领带的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刚才品尝的是一道美味的甜点。“多谢款待,吻技生疏的纯情大男孩。”他眯着眼调侃着满脸通红的威廉,后者紧张得一言不发,恨不得把自己埋到铁轨下。

 

“别担心,那些围观的人过一会儿就会忘了这件事。”威尔逊不安分的手指又滑向威廉的衣袋,掏出车票揉成一团并扔到了一边。“就知道你肯定会买普通车座。嘁,过来吧,我这里有两张上等的普尔曼车厢票。”

 

 

 

城区的建筑物已经完全从视野中消失了,窗外展现出来的是北美洲宽阔的农场田地。威廉无暇欣赏窗外的风景,以极尽奢华而著称的普尔曼车厢里不仅有舒适的大床和专用的餐厅,甚至还有一间浴室。生活窘迫的魔术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排场,不管是桌上银色的小饰品还是对面喝着香槟的青年都让他坐立难安。

 

“那个……威尔逊,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去哪里了吗?”威廉问。

 

青年的黑眼圈似乎比以往还要深,他背对着窗子,在柔软的背椅上以一种舒服的姿势半躺着,修长的双腿漫不经心地斜搭在扶手上。他没有立即回答威廉的问题,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轻轻啜了一小口,而后又舔了舔透明的杯缘,令威廉惊讶的是香槟居然没有因为火车的颠簸而倾洒出来。

 

“我回去了一趟,探望我那些不安分的暗影伙计们。”他紧盯着杯中摇晃的琥珀色液体,随后咧嘴一笑:“然后我把‘他们’全都好好教训了一顿,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现在没什么好担心了。”

 

“但你去了这么久!我真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威廉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

 

“听着,蠢威廉。事实上,我在那边仅仅待了一周,可不是八个月。”他抬起头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动速度不一样,也许,下一回进去就变成一天与八分钟的换算关系了。我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经决心要前往旧金山,于是就回房子冲了个澡,还顺便买下了那里的一家剧院。”

 

“而且我不可能会有事,我不会死。”威尔逊着重强调了这一句。

 

“好吧——等等,你说你买下了一个什么?”

 

“一个剧院。”

 

“剧院?威尔,今天不是愚人节!”

 

“嗯哼?我只是觉得那家剧院的木质地板很合我的口味。”

 

“好吧。”威廉讷讷地说。“我是说,你没必要为此破费,虽然这点钱对你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喜欢,所以我买下来了。说起时间……你不会觉得很不公平吗?”青年话锋一转,突然直起身子,越过桌子的边界向对方发问。

 

“什么?”威廉一脸不解。

 

“比如你等待的八个月对我来说只有一个周什么的……算了,忘记这个问题吧。”威尔逊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吧,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威廉笑着说。

 

威尔逊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又来了,威廉总是会摆出这该死的微笑。他哼了一声算作是回答,随后支起下巴,开始浏览起桌上的菜单——然而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因为他刚刚撒谎了。

 

他并没有把谁打得满地找牙。上帝花了七天时间创造世界,而希伯里的七天时间都耗费在无用功上。你可不是什么万能的上帝,无处不在的暗影在嘲笑他。那些狡猾的东西,威尔逊伤不到“他们”——他与“他们”原本就是一体。

 

 

 

【七】

成片的草原和农田在视野中消失了,火车在行驶很长的一段距离之后开始进入干旱的内陆,车轮伴随着轰鸣的机械声在旱地中卷起了一阵黄沙。侍者贴心地端上了镊子和冰块,轻手轻脚地放到了洁白的餐桌布上。

 

威尔逊按照惯例霸占了唯一的一张大床,尽管那床可以容纳得下两人,猫一样的生活作息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在酒足饭饱之后,他又和往常一样,把自己埋进了松软的被子里——事实上,他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过眼了。

 

桌上的香槟瓶子空了。“你好,请问还有香槟吗?”威廉轻声向侍者发问。

 

“当然有。”侍者回答:“不过这里的库存已经没了,我得去前边拿一些过来。”

 

威廉记得威尔逊似乎更偏爱甜一些的酒。他跟着侍者走出了隔间的小门,普通车厢熙熙攘攘的声音又盈满了他的耳朵。他在一排又一排的座椅中穿行。其他旅客们有的在酣睡,有的在望着窗外的荒原出神,他看到了几名熟人,维斯冲他摆了摆手,沃尔夫冈在打鼾,大号的啤酒杯里还有气泡未消。活泼好动的孩子们在打闹,还有的小商贩在各处兜售各种物品:“需要来一点老磨坊的馅饼吗先生?”“先生要看一下今天最新的报纸吗?”

 

威廉婉拒了商贩的热情推销。他走到了吧台,橱柜上安置着大大小小的高脚杯,暗灯照映出酒瓶圆润优美的弧线。

橱柜大概是由于缺乏管理,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吧台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酒渍,他靠着窗口,耐心地等待着。

 

铁轨向远方延伸,距离下一站还有很长的路。威廉透过玻璃往外看,干枯的野草和灌木丛零星分布在原野上,偶有路牌一略而过。火车又拐了一个弯。他和马戏团的合同结束了,债务也全部还清。他又回想起月台上威尔逊出格的举动,青年手指冰凉的触感和他的话仿佛就像一场梦境。不管怎样,谢天谢地他没事,旧金山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可以再来一点糖霜饼干吗?”他问。

 

“当然可以。”侍者哼着愉快的小调,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瓶未开封的香槟。

 

威廉不会知道,也永远不可能会知道,在三十七秒之后,失控的轮子将会载着火车脱离铁轨的约束冲向漫无边际的荒原,车厢扭曲变形,列车上覆盖的铁皮被粗暴地掀开,孩子们在尖叫,盛着红酒、朗姆酒、还有香槟的瓶子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之下炸裂,而神秘的黑发青年会在第三十九秒的时候出现并抓住他的右手,将他护在身下——但为时已晚,因为在那发生之前,车窗的玻璃会化为无数碎片,而其中最为尖锐的一块玻璃,将会在碎裂的一瞬间精准无误地穿过人类脆弱的心脏。

 

 

 

威尔逊又一次翻开了那本黑色的大书,书中详细记载了使用噩梦燃料的各种方法,唯独没有关于起死回生的知识。一道细长的黑影从容不迫地从书页间升起,与这灾难后一片狼藉的背景格格不入。

 

“你好,观测者,好久不见。”青年攥紧了拳头。

 

“你好,威尔逊,好久不见。”

 

“长话短说,我想和你们再来做一次交易。”

 

“你想得到什么?”

 

“让威廉·卡特复活。”

 

“这很难,但不是不可能。不过,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什么都可以,我甚至愿意回那该死的世界继续为你们守墓。”

 

“这行不通。”

 

“那你们想要什么?我的灵魂吗?”

 

“你的记性真差,希伯里。你早就是一个没有灵魂不老不死的恶魔了。”名为“观测者”的影子毫无感情地说道:“你不死的存在即是悖论。不过,我可以让他获得你的力量来复活,而代价是你的存在会消失。”

 

“成交。”他干脆利落地说。“这一切都在你们的算计之内吗?”

 

“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是啊,你们什么也没有做,然后就可以坐收渔利。如果他不能平安无事,我至死也不会放过你们。”青年冷冷地说道。

 

“放心,我们怎么可能会食言呢?”

 

威尔逊摘下了玫瑰胸针,别到了威廉的胸前。几道淡淡的影子浮现在荒漠灼热的空气里,汇聚成一把小巧的黑色匕首,他脱下外套,挽起衬衫的左袖,即使在强烈阳光的照射下,青年的皮肤也是苍白得异于常人。

 

他扶着早已没有心跳的威廉,好让威廉平躺在地上。随后威尔逊握紧匕首,锋利的刀刃在小臂上割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滴落在玫瑰上。

 

“我恐怕你会因这力量而迷失,不过没关系,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来找你。”他低声说。

 

“Say Pal,我们有缘再见。”这是最后一次道别。

 

倘若火车其他车厢的乘客在经历劫难之后还能保持意识清醒的话,他们将会看到有生以来最奇异的场景:荒漠中央卷起了黑色的风暴,火车的残骸碎片与惊慌失措的动物们被狂风狭裹着黄沙卷起,风暴中心是正午阳光也穿不透的黑暗,片刻之后,风暴停歇,神秘的黑发青年与英国口音的魔术师自此消失,永远不见。

 

 

 

 

 

【八】

 

致某个不知道姓名的人:

 

在整理旧物品时发现了一沓旧信纸,我有给谁写过信吗?记不起名字了,大概是给杰克寄信时留下来的。

暗影魔术演出的效果很好,观众们都喜欢看新奇玩意儿,旧扑克牌表演什么的实在是太愚蠢。

上个月我把所有兔子都扔了,净是些没用的家伙。剧院的生意蒸蒸日上,最近有些忙不过来,是应该找个助手来帮忙了。

 

威廉,不会再有威廉了

只有伟大的麦斯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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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什么想说的了,想说的都在文里

终于填完了这个坑,感谢坚持看到这里的小天使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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